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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视野|人大教授彭刚:欧洲金融科技发展全景透视及其影响评介

来源:中关村互联网金融研究院      发布者:admin      点击数:      发布时间:2020/3/15 23:09:26
导语

金融危机之后,银行信贷紧缩,资金的流动性变差,欧美经济体大量资金需求无法得到有效满足,企业资金流断裂,给欧洲经济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为了恢复和进一步提升金融产业的业务能力和市场活力,金融参与者希望把新的技术融入金融产业,创造新的金融业态发展形式,也就逐步诞生了金融科技行业。欧洲金融科技起步较晚,但是从2015年以来也获得了长足的发展,涌现了许多像伦敦、法兰克福、巴黎等金融科技中心。在金融科技的影响下,欧洲地区格局、欧洲金融生态和欧洲资本市场都出现了新的变化。欧洲小国抓住金融科技发展的浪潮,发展自身优质产业;网络借贷、网络支付等新金融业态的出现改变了欧洲的金融生态;资本市场的资金也大量涌入金融科技行业,在资本和技术的推动下,欧洲涌现一批金融科技独角兽。


欧洲金融科技发展背景


作为新金融的一种形式,金融科技是金融和科技结合形成的一种新的经济产业。随着金融与科技进一步深度融合,金融科技开始进入了3.0时代,各国金融科技企业开始扩展以技术、客户、资本为中心的金融科技生态圈。金融科技把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技术融入金融,从底层颠覆金融结构,降低金融服务成本,创新金融服务形式,提升金融服务效率,更好地监控金融风险,从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传统金融行业的不足。以高创新、轻资产、高传播性、易合规、重视体验为特征的金融科技的发展必将促进世界各国经济的变革。


目前世界各国正在积极发展金融科技,其中以美国和中国发展得最为迅速,欧洲的金融科技相比中美发展较为缓慢,但是进入2017年以来,也进入了加速发展阶段。2008年的金融危机,使欧洲经济受到严重冲击,大量银行破产,信贷收紧,GDP下滑甚至连续数年出现负增长,失业率一度接近11%。经历了漫长的修复期后,欧洲经济逐步回暖,在此背景下发展的欧洲金融科技,能否促进欧洲经济复苏?金融科技带来的新一轮经济变革是否能成为拯救欧洲经济的强心剂?本文将通过对欧洲金融科技发展环境和发展现状的分析逐步得出结论。


欧洲金融科技发展环境


欧洲整体金融科技发展环境。金融科技就是指把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和金融行业相结合,用技术颠覆传统金融架构,升级金融产品和服务的活动。在技术的推动下,产生了各种新的金融业态,如第三方支付、网络借贷、智能投顾、保险科技。全球金融科技发展主要依靠数据和技术这两个核心驱动力,欧洲也不例外。但是,欧洲独特的经济环境也赋予了其金融科技发展以特殊环境。


首先,欧洲具有传统的工业技术优势,可以为金融科技的发展提供良好的技术创新环境,企业的创新探索精神也将成为推动欧洲金融科技的助力。但是惯性思维和技术经验也可能成为阻碍金融科技发展的瓶颈,所以欧洲金融科技发展的关键问题就在于:如何把工业技术优势融入大数据、区块链和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当中;如何转变传统思维惯性,扩展数字化经济发展的空间,确保金融科技稳步迅速地发展。


其次,欧洲大部分国家都有良好的教育资源,有很多优秀的金融和技术人才,这些人才都是金融科技市场的主要参与者和创业主力军。但是语言和对传统金融的偏好等文化因素也会阻碍金融从传统银行融资向新式多选择筹资机制转变。


最后,欧盟的存在增加了欧洲金融科技发展的复杂性。欧盟内部货币的统一,为金融科技尤其是第三方移动支付的发展提供了便捷的货币结算条件;欧盟统一的市场和内部各种生产要素的自由流通,也为金融科技企业提供了更加广阔的市场发展空间和更加广泛的数据来源。但是欧盟一些固有矛盾也会对欧洲金融科技的发展形成一定的阻碍。比如,欧盟内部经济发展的不平衡性和法规的不一致性,会使金融科技的监管变得困难,欧洲金融科技的监管环境也因此变得复杂,给金融科技公司的全球市场战略和资本一体化策略带来严峻挑战。


欧洲各金融科技中心发展环境分析。欧洲的金融科技中心主要集中在欧洲北部,其中以英国、德国的发展最为迅速,总体上来说,欧洲金融科技中心都具有金融环境良好、人才储备丰富和政府政策支持等特点,但是因为各自历史、文化、环境的不同又各有差异(如表1所示)。

表1 欧洲代表性金融中心优劣势分析 

资料来源:德勤,Connecting Global FinTech:Interim Hub Review 2017


英国和德国作为欧洲金融科技最发达的两个国家,具有得天独厚的发展金融科技的环境优势。作为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英国一直以来的愿望是再现“日不落帝国的辉煌”。金融科技作为科技和金融融合而形成的一种新产业,对经济和金融产生的影响是颠覆性的,英国政府抓住此次颠覆性的浪潮,对金融科技产业进行大力扶持,首创了金融科技“监管沙盒模式”,为金融科技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监管环境。除了政府的大力支持外,英国庞大的金融服务业规模和丰富的人才储备也为其金融科技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生态。


德国是欧洲第二大金融科技中心,发达的科学技术是德国发展金融科技最大的优势,除此之外,稳健的金融政策和市场也使德国成为金融科技企业青睐的对象。同样,法国、比利时、荷兰、卢森堡、瑞士等欧洲国家也基于本国发达经济和人才储备,成为欧洲的金融科技中心。


但是不能否认,欧洲高昂的居住和办公租赁成本、较小的市场空间、较高的风险规避倾向等因素也成为欧洲各国发展金融科技的阻碍。


欧洲金融科技发展对经济的影响


欧洲是金融科技行业蓬勃发展的主要地区之一,总体上来说,欧洲金融科技发展相对缓慢,但是也不乏像德国、英国、法国这样领先的金融科技国家。在金融科技的浪潮下,欧洲金融生态、欧洲地区格局和欧洲资本市场必将受到深刻影响。


金融科技发展给欧洲金融生态带来的影响。在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和人工智能的驱动下,金融在借贷、保险、理财、支付等领域各自衍生出新的业态形式,如P2P网络借贷、保险科技、智能投顾、移动支付,等等。其中,P2P网络借贷、移动支付是欧洲目前着力发展的金融科技领域。


第一,网络借贷。网络借贷是指通过网络实现借贷的在线交易,主要形式包括P2P借贷、网络小额借贷、众筹等。金融危机的爆发使欧洲经济陷入低迷,欧洲的商业银行等传统金融机构因不愿承担借贷风险而收紧信贷,欧洲大量经济体的资金需求得不到满足,经济体只能去寻找其他的借贷方式,这给欧洲网络借贷市场的发展提供了有利时机,能使更多的企业和个人了解并逐步接受这种新型的借贷方式。


英国作为P2P借贷的起源国,是欧洲网络借贷行业发展的第一大国,英国仅2016年一年的网络借贷的市场体量就是剩余欧洲大陆国家的4倍,2017年英国P2P累计贷款量达到20亿英镑。在英国,P2P行业的借款资金有40%来源于养老基金、资产管理公司等机构,60%来源于个人或其他闲散资金。消费贷款、商业贷款、房地产贷款则是P2P行业主要的贷款形式,其中消费贷款占P2P贷款的比例最大。


网络借贷尤其P2P贷款,已经成为英国中小企业融资的重要来源。以商业贷款为例,英国2017年P2P商业贷款的总量相当于2017年其银行向小企业提供的新贷款总量的29.2%,而2016年这一比例仅为15.3%,增长率高达90.8%。2

除了英国之外,德国、法国、荷兰、瑞典、爱沙尼亚等国家的P2P借贷市场也在稳步增长。据统计,2017年,欧洲其他国家的消费贷也是网络借贷中占比最大、增长最快的。据毕马威统计,仅2013年到2016年第三季度,欧洲大陆(除英国外)P2P消费借贷的市场容量以每季度平均14%的速度增长。从2015年到2016年第三季度,实现了整体2 3%的增长。目前总体量已经超过4.5亿欧元,占整个网络金融市场容量的72%。


快速发展的网络借贷是欧洲金融科技发展最为迅速的一环,给欧洲经济发展带来了深刻的影响。一是P2P市场的增长培养了一批欧洲新型的P2P网络借贷公司。例如,英国的Zopa、法国的Younited Credit、德国的Auxmone以及拉脱维亚的TWINO和Mintos。这些公司发展了新型的商业模式,为市场注入了活力。二是P2P作为一种新型的贷款形式,其发展是对欧洲传统金融信贷的一种良好补充,丰富了欧洲借贷的资金来源。欧债危机后,金融信贷紧缩,资金流动性变差,企业尤其中小企业面临着融资难和融资渠道单一的问题。P2P吸收了社会的闲散资金,缓解了资金借贷信息不对称问题,提升了资金的配置效率,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传统金融机构信贷的不足,拓展了中小企业和个人消费的融资渠道,增加了企业资金的流动性,为欧洲企业经营的回暖和欧洲消费的恢复提供了有利的条件。三是欧洲网络借贷的发展为欧洲小国金融借贷的发展提供了机会。欧洲P2P借贷的发展有其固有特点,由于欧洲市场一体化程度高,国家之间经济限制较少,借款人和投资者存在跨国界操作的可能性,那些较小国家的在线借贷金融市场正在迅速崛起。对于中小国家而言,狭小的地域导致的不足将不再成为其网贷行业发展的限制因素。由于获客、放贷等经验的不断增长,中小国家将能突破地域限制,同时依托欧盟优势,发展符合自身实际情况的网络借贷。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网贷行业的兴起基本改变了欧洲大陆的网贷行业格局。2015年,拉脱维亚诞生了首家P2P网贷平台Mintos,短短一年的时间,该平台就拥有来自50多个国家的15000多名注册投资者,贷款量超过一亿欧元,并逐渐成为了全欧洲最大的互联网借贷公司之一。同样拉脱维亚的借贷机构TWINO被认为是欧洲最大消费贷款公司,目前已经在全球9个国家开展业务。


虽然网络借贷给欧洲借贷市场带来了新的生机,但是网络借贷的良好发展需要合理且有力的监控,以保证网络借贷行业健康安全地运行。目前,英国对网络借贷的监管相对比较有力,由于起步较早和国家征信体系的相对成熟,英国的P2P发展已经相对完善,大部分的借贷平台已被纳入英国征信体系。英国还发展了行业自律组织P2P金融协会P 2 P F A,该协会提供关于行业自律准则、成员单位的业务发展数据等详细信息,P2PFA基于贷款投向的不同将网络借贷分为个人贷款和商业贷款两类。P2PFA早期的会员有8家,分别是Zopa、RateSetter、Funding Circle、ThinCats、Landbay、LendInvest、Lending Works和MarketInvoice。之后陆续又有新的成员加入,队伍在不断壮大,这8家平台占了英国P2P市场的主要份额,特别是Zopa、Funding Circle和RateSetter三家平台占比较高。


第二,网络支付。除了网络借贷之外,网络支付也是欧洲金融科技着力发展的一个领域。在欧洲有19个国家统一使用欧元进行结算,统一的货币使得欧洲的支付结算相对便利和快捷。随着金融科技的发展,以数字化、网络化、移动化为代表的网络支付形式逐步出现,给欧洲的支付结算行业带来了新的变化。网络支付是指电子交易的当事人,包括消费者、厂商和金融机构,使用安全电子支付手段通过网络进行的货币支付或资金流转。不同于传统的支付方式——使用现金的流转、票据的转让及银行的汇兑等实体流转来完成款项支付,网络支付都是采用先进的技术、通过数字化的方式进行支付的。网络支付中的第三方支付正在欧洲逐步“渗透”,尤其是第三方移动支付。相比于美国和中国,欧洲的移动支付处于相对落后的位置,但是欧洲目前正在构建自身的支付体系。


新出现的支付形式超出了原有支付法令的管辖范围,因此,为了适应数字网络时代的发展、推进欧洲数字化的进程、规范网络支付、保护消费者的支付安全,欧盟颁布支付服务修订法案第二版(Payment Service Directive 2,简称PSD2),PSD2将对银行的所有用户类型生效,包括消费者和企业等。PSD2法令的颁布将带来欧盟的支付体系的变革,推动整个欧洲新型支付的发展。


首先,法令鼓励用户使用第三方服务商提供的支付产品去管理个人或企业财务状况,欧洲各大银行将被强制要求对第三方支付服务商开放用户账户信息权限,以及提供全部必要的API接口权限。这项规定意味着任何持有该授权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均可享有此项权利,有利于促进欧洲第三方支付的普及和发展,也给欧洲和中美等第三方支付公司提供了发展机会。目前,中美等国的支付公司和新兴金融科技公司,如Alipay,Android Pay、Samsung Pay、Apple Pay等,都在积极地布局欧洲支付市场。2017年,支付宝在6个欧洲国家使用活跃,其2018年的目标是推广至欧洲20多个国家。蚂蚁金服国际业务新任主管Douglas Feagin与四家金融集团签署了协议,令蚂蚁金服的4.5亿中国客户能够在欧洲为更多商品付款。同样2017年9月基于欧盟Passporting机制,中国公司PingPong成为第一家拿下欧洲支付牌照的中国金融科技公司。


其次,为了加强对网络支付和第三方支付的监管、保护消费者线上消费的合法权益,PSD2禁止商家将付款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如商家将付款手续费、转账手续费等。并且,PSD2还要求欧洲各大银行及支付公司强制实行线上付款认证。尽管其应用的监管技术标准仍有待欧盟立法委员会批准,但是除了一些极特殊的情况外,用户将被全员强制接受此付款认证体系。


这两项条款对电子支付交易的发起、处理和消费者金融数据的保护提出了更为严格的要求,有利于在增加支付行业的竞争及创新的同时,改善对消费者的保护。PSD2法案让银行向金融科技公司开放它们的系统,允许金融科技成为银行和客户的中介,有利于增加支付行业的竞争,包括欧洲内外的银行和非银行机构的竞争,有利于推动支付形式变革、迎接金融数字化转型、推动金融服务业的创新步伐,但是支付服务修订法案的更新将对欧洲各大银行及现有支付体系进行重新洗牌,也会对欧洲现有的金融体系形成冲击,与传统银行形成业务上的竞争。


欧洲金融科技投融资对欧洲经济产生的影响。资本是驱动一个行业发展的血液,良好的资金流是促使行业健康发展的重要条件,资本的流向可以看成衡量行业发展的风向标,所以金融科技行业投融资情况是认识和衡量金融科技行业发展活跃情况的重要指标。


自2012年以来,全球金融科技兴起,金融科技行业吸引了大批银行、风险投资机构的关注。虽然当中有些小的波动,但是融资项目数和融资金额依然呈现稳定上升的趋势。金融科技是各大投资机构关注的热门领域,市场中资金流向了金融科技行业(如图1、图2所示)。


自2012年以来,欧洲金融科技投融资金额和投资活动数量均有不同程度的上升,尤其2017年,是欧洲金融科技发力的一年,投资金额同比增长125%,投资项目数同比增长46%。2018年只是前三个季度的融资金额就已经与2017年持平,有望实现新的突破。2016年是全球金融科技发展相对缓慢的一年,不仅仅是欧洲,就连作为金融科技发展巨头的美国也在2016年显示出金融科技发展疲态,主要原因是在2012~2015年金融科技发展过热,而2016年各种政治事件,如美国大选,带来市场不稳定性,各类投资者收起早年的对金融科技投资的狂热,对金融科技市场采取观望态度,并理性进行投资。直到2017年市场较为稳定后,金融科技总体投融资金额才有所回升(如图3所示)。


超级融资企业指的是每年融资额在一亿美元以上的企业。超级融资企业数量可以反映出金融科技投资的集中度。从2013年到2018年的前三季度,除了2016年欧洲超级融资企业数为0,其余年份欧洲金融科技超级融资企业数在逐年增加。仅在2018年前三季度,欧洲超级融资企业数就超过了前几年超级融资企业数,更在2018年第一季度时,与北美、亚洲的超级融资企业数持平,均为4家,这是近五个季度以来欧洲首次与北美和亚洲持平。说明2018年欧洲的金融科技的集中度有所加强,欧洲金融科技企业得到了越来越多资本的关注(如图4所示)。

图1 欧洲金融科技年度融资情况 

注:2018年为第一至第三季度融资金额和项目数数据来源:CBInsights《2018年3季度全球金融科技发展报告》《全球金融科技发展趋势报告2018》

图2 欧洲金融科技季度融资情况

注:2018年为第一至第三季度融资金额和项目数数据来源:CBInsights《2018年3季度全球金融科技发展报告》


金融科技企业融资的轮次反映了金融科技投融资市场的成熟度和发展的深度。北美、欧洲、亚洲金融科技行业在早期轮次的融资活动在2018年第三季度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降。总体来说,从2017年第二季度到2018年第三季度,欧洲的早期融资的企业数呈下降的趋势,但是结合季度总体融资项目数来看,早期融资的企业在欧洲金融科技融资企业中占比依然最高,2018年第三季度欧洲金融科技融资企业数是85,早期融资企业约占51%,可见欧洲的金融科技融资市场还处于较为初期的阶段,金融科技企业也处于发展的初期阶段。

图3 全球金融科技超级融资企业数

注:2018年为第一至第三季度融资金额和项目数数据来源:CBInsights《2018年3季度全球金融科技发展报告》《全球金融科技发展趋势报告2018》

图4 各地区季度金融科技企业种子轮和A轮项目数量

注:2018年为第一至第三季度融资金额和项目数数据来源:CBInsights《2018年3季度全球金融科技发展报告》《全球金融科技发展趋势报告2018》


另外,在资本的推动下,欧洲诞生了很多新模式、新业务的金融科技独角兽公司,对欧洲传统的商业格局产生了冲击。与美国独家兽企业相比,欧洲独角兽企业虽然吸金能力较弱,但其财务创收的能力相对较强。欧洲独角兽的平均营收额为3.15亿美元,而美国独角兽的平均营收额只有1.29亿美元,前者几乎是后者的三倍。此外,六成欧洲独角兽企业已经实现盈利(如表2所示)。


网络支付和网络借贷是欧洲金融科技着力发展的两个领域,从表2可以看出,2017~2018年欧洲估值超过十亿美元的独角兽公司大部分都是支付和借贷领域的公司。接下来本文将会以其中一个独角兽公司为例,讲述欧洲金融科技独角兽给欧洲经济带来的影响。


荷兰支付独角兽Adyen的崛起,顺应了欧洲建设支付体系的步伐,增加了欧洲支付体系的创新。2006年Adyen成立于荷兰阿姆斯特丹,最初只是帮助社交类的网站如Facebook等实现用户的付费。随着金融科技的兴起,Adyen扩大支付版图,为商家提供在线服务,通过在线支付平台连接世界各地的支付方式,包括信用卡、借记卡、银行转账等。除此之外,Adyen还积极布局移动支付,如通过Uber、Airbnb等移动App实现手机支付功能。


随着客户和支付版图的不断扩充,Adyen也在逐渐壮大。目前Adyen在全世界11个国家开展业务,拥有4500家客户,不仅包括Facebook、Yelp、Uber和Airbnb,还包括Netflix、Dropbox、Evernote以及荷兰皇家航空(KLM)等,2018年美国支付巨头eBay也与Adyen成为支付领域的合作伙伴。


与其他传统支付公司相比,Adyen是新式支付公司的代表,它创立的简单高效的支付平台,支持250多种支付工具,包括Apple Pay、支付宝等,可以为全球范围内的商家提供在线支付、移动支付和销售点支付等多形式的支付。它可以帮助商家在几乎全球任何一个国家接受多达187种货币(甚至包括比特币)的付款。


Adyen创立了新型的商业模式,致力于建立一个不会与商家争夺用户的支付系统。大企业通过与Adyen达成合作协议,可以方便快捷地利用世界各地的支付系统,如美国、英国的Visa和万事达卡,法国的CartesBancaires信用卡,墨西哥的Oxxo,以及中国的支付宝和银联,而无须与不同国家的支付提供商达成单独协议。并且Adyen只提供支付平台,而不会与商家争夺客户资源。


表2 欧洲十亿美元估值以上的金融科技独角兽企业 

资料来源:CBInsights《2018年3季度全球金融科技发展报告》《全球金融科技发展趋势报告2018》


Adyen自2011年以来一直盈利。其收益从2015年的4600万美元增长到2016年的8700万美元。2015年,Adyen估值已经达到23亿美元,成为欧洲第六大独角兽。据Adyen财务数据显示,2016年Adyen处理了价值900亿美元的交易,是公司去年同期的两倍。


2017~2018年,Adyen更是进一步壮大。2017年4月,获得了欧洲银行业务许可证,该许可证赋予其收购银行的地位。2018年Adyen在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上市,总发行额为8.49亿欧元。Adyen当天的发行价格为每股240欧元,市值总计71亿欧元,在上市的第一天股价上涨98%。


对欧洲整个支付系统而言,Adyen的出现是颠覆性的,Adyen的全球平台已经实现整合,简化了支付价值链,使其能够与大型商户合作,迅速扩大本地和全球业务,摆脱了传统支付平台固有的各种低效问题,有利于改变传统的支付行业中供应商和旧系统造成的商户服务分裂的现象。

总结与展望

欧洲金融科技虽然相比于美国起步较晚,相比于中国发展相对缓慢,但是自2017年以来加速了发展的步伐,正如上文所述,欧洲金融科技的发展给欧洲经济带来深刻的影响。


首先,金融科技为欧洲各地区经济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机会,尤其是欧洲小国,像立陶宛、荷兰、比利时等,纷纷加入金融科技的发展浪潮,成为欧洲金融科技发展中心,并且拥有了具有优势的金融科技生态产业,有的欧洲小国,更是产生了金融科技独角兽企业。金融科技用技术和网络打破了地域和资源的限制,成为经济发展的新动力。


其次,金融科技降低金融服务成本,提升金融服务效率,创新金融服务形式,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传统金融行业的不足。以新兴技术为基础产生的新金融业态对传统金融产生了深远影响,为金融业态注入了新的竞争力。P2P在欧洲的兴起,扩展了融资渠道,吸收了社会的闲散资金,便于投资者、中小企业获得较为廉价的信贷,提升了资金的配置效率,增加了企业资金的流动性。而欧洲新型支付体系的构建,是推动金融数字化转型的关键,欧洲支付形式变革加速了欧洲金融创新的步伐。


最后,金融科技的出现使欧洲资本流向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新型的技术和金融业态吸引了大量风险投资机构、银行的关注,使欧洲的资本大量涌入金融科技行业,在资本的推动下,欧洲金融科技逐步兴起,并且在各个国家产生了估值10亿美元以上的独角兽企业。这些企业不仅创新了商业模式,也整合了欧洲商业价值链,使欧洲的企业可以迅速扩展全球业务,与世界其他各国形成合作。


然而,在欧洲还有很多限制金融科技发展的因素。传统的金融产品消费习惯和对网络产生的恐惧会对金融科技的发展产生一定的阻碍,在新产品和新模式产生的初期,消费者可能会对新的产品抱有偏见,采取观望态度,但是随着欧洲新一代思想更加多元化,他们接受金融科技只是时间问题。网络安全和金融交易的安全,则需要政府加强对金融科技企业的监管,发展与金融科技相匹配的监管科技,完善监管法规。


除此之外,欧洲国家不同的法规和欧洲各国之间复杂的政治关系,也对金融科技创业公司在全欧洲范围内开展业务产生了一定影响。欧洲各国对企业注册、企业经营牌照、背景调查、现场核查等步骤的要求是截然不同的,这对金融科技公司驱动欧洲资本市场一体化带来严峻挑战。因此,欧洲政府需要努力协调、制定相关标准,以充分发挥金融科技对金融一体化和经济复苏的作用。


(本文转自:《人民论坛·学术前沿》2019年第22期)


作者简介:


彭刚,中国人民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博导,哈尔滨工业大学(深圳)21世纪中国研究中心主任。